同在蓝天碧海间,白眉田鸡在三亚

海南三亚自然生态越来越好,许多鸟类飞来“安家”。这两天,三亚东岸湿地公园就来了“稀客”——白眉田鸡。这种难得一见的鸟类,正好被3名摄影爱好者抓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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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旷野的鸟,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

近日,来海南过冬的王铁英、沈家俊、杨清明3名摄影爱好者来到三亚东岸湿地取景拍摄,无意中拍到了一种罕见的小鸟。这种小鸟体长约20厘米,全身呈灰褐色,黄色的嘴,眼睛上下方都有一道白色眉纹。他们赶紧查阅资料,判断这类小鸟可能是白眉田鸡,在我国十分罕见。

参加活动的代表们在栽树

三亚河上漫天飞舞的白鹭,成为一道亮丽的景观。记者 孙清 摄

——泰戈尔《飞鸟集》

海南省动物学会理事、海南观鸟会顾问卢刚确认3名摄影爱好者拍摄的小鸟正是白眉田鸡。卢刚介绍,海南岛关于白眉田鸡的最早记录是在2012年的鹦哥岭自然保护区。他作为作者之一,还将这一发现撰文记录,2015年发表在英国《BirdingASIA》杂志上。

手牵手科学爱鸟护鸟,心连心共建生态家园。3月26日,2019年海南省“爱鸟周”活动启动仪式在东寨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举行。全省林业、教育系统干部职工与广大志愿者亲手在保护区内栽下2000多株红树苗。

清风吹皱一河清水,一群白鹭自红树林丛中齐齐惊起,扑腾着翅膀,划出骄傲有力的弧线。3月28日,三亚市民的朋友圈被一群仙子般的白鹭刷屏,它们或栖息枝头,或盘旋于河面,用矫健的身姿吸引了众多粉丝。

这里是中国大陆海岸线最西南端,绵长的海岸线造就了丰富多样、秀丽神奇的海滨风光;这里是白鹭之乡,白鹭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羽翼翩跹,这些绰约多姿的精灵是防城港人心中的吉祥鸟,陈子成老人、黄枢余老人、许新邦老人爱鹭护鹭的故事广为流传;这里是东亚-澳大利亚候鸟迁徙路线的重要通道,一批又一批的候鸟从遥远的西伯利亚而来,云集于此,青绿的山峦,碧蓝的大海,广袤的滩涂,在鸟儿的引领下,拉开了一幅幅醉人心灵的画面。现在,防城港成了全国各地观鸟人心中的观鸟圣地,也涌现了更多爱鸟护鸟之人,在广西观鸟圈内占有一席之地的边境护鸟人——波哥就是其中之一。

卢刚介绍说,白眉田鸡习性“隐秘”,不喜欢活动在开阔的地方,总是出没在很密的沼泽湿地草丛里。在中国的记录非常稀少,但这几年,关于白眉田鸡的记录突然多了起来,除了海南,在广西、云南都有发现。三亚最早发现它的踪迹是在2016年。

据介绍,今年海南省“爱鸟周”宣传活动以红树林与鸟类保护为主题,更加注重提升全社会对红树林生态修复与水鸟生境管理的关注,加强对青少年群体的生态文明教育,提高学校开展生态保护教育的能力。

“我在三亚河拍摄白鹭14年了,从未见过这么大规模的白鹭群,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家住三亚河边的摄影师赵长喜告诉三亚日报记者,当天下午他开车经过河东路五中路段时,看到成群的白鹭飞翔于河面,出于职业敏感性,他立马回家抱来相机,准备拍下这壮观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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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近年来,三亚生态环境持续改善,山更绿了,水更清了,海更蓝了,吸引了海豚等生物亲近三亚,展现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

他们挽起裤脚踩进泥滩,植下2000多株树苗

赵长喜说,近年来三亚河的生态越来越好,市民保护白鹭的意识也在增强,特别是三亚实施河长制以来,下河撒网捕鱼的现象得到制止。“生态好了,鱼类多了,白鹭自然就多了起来。”赵长喜对三亚日报记者说。

听声寻鸟共起舞

3月26日,天刚微微亮,参加启动仪式的代表们便驱车一同前往海口演丰镇博度村退塘还林示范区。示范区内部道路狭窄,大家选择步行前往。走在乡间小道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耳边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叫声,让人顿感心旷神怡。抬头远眺,只见附近的滩涂上散布着成群结队的鸟儿,有的在互相嬉戏,有的低头觅食,有的在用尖喙梳理羽毛……

经过该路段的姜会忠见到纷飞白鹭,也停下了车,取出手机拍下了这些珍贵画面。“我经常散步到这里,之前看到的白鹭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但今天多得令我震撼。”姜会忠说。

波哥,名叫唐上波,广西北仑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一名工作人员,负责鸟类监测工作。几乎每隔一天,波哥的身影都出现在鸟类监测点上,与鸟共舞。清晨与鸟儿同时醒来,日暮与鸟儿同时归家,波哥的目光总追随着鸟儿灵动的身影,勺嘴鹬、黑脸琵鹭、小青脚鹬、彩鹮、大天鹅、紫水鸡、白眉田鸡这些珍稀鸟类一一出现在波哥的镜头中,让观鸟爱好者们趋之若鹜。波哥接手鸟类监测工作仅3年,保护区记录鸟类由209种上升到278种,数量规模居全国红树林保护区前列。

在博度村退塘还林示范区现场,海口市畓榃湿地研究所所长卢刚给大伙讲述了在脚底下这686亩水鸟栖息地,如何进行红树林生态修复与水鸟生境管理。

当天下午,三亚日报记者就此现象咨询了市野保中心。据市野保中心监测员万林芬表示,根据她的监测,当天出现在三亚河的大、小白鹭有2000多只,其中记录到6只苍鹭和12只牛背鹭。“这个冬天,前来三亚过冬的池鹭大概有2300只,在去年10月份的最高峰来,在三亚河、东岸湿地以及城市周边稻田里都有出现。”万林芬说。

第一次见到波哥,是2017年1月15日早上,刮着寒风,还下着小雨。波哥全副武装,灰绿色的连帽大衣,牛仔裤腿装进一双黑色长筒水鞋里,庞大的相机包背在身后,手上持着三脚架,胸前还挂着一副望远镜,海边人特有的肤色,眼睛特有神。

卢刚介绍,近几十年来,海南红树林经历了破坏、恢复、再破坏、再恢复的曲折保护历程,各级政府吸取经验教训,开始加强立法保护红树林,并制定了红树林修复计划。他以香港米埔自然保护区、福田红树林自然保护区为例,介绍了如何在博度村退塘还林示范区将抛荒的鱼塘改造成科学的水鸟栖息地。

此外,这个冬天东岸湿地最高记录监测到黑水鸡26只、沙锥11只、珍稀物种白眉田鸡2只以及少见的红胸田鸡,在凤凰国际机场附近,也出现了难得见到的黑冠鳽。万林芬介绍,候鸟10月来越冬,3月是过境。往年这个时候也会记录到成群的过境池鹭,但像今天这么大量的结群活动,此前她也不曾见过,这种现象仍需进一步分析才能得出结论。

前一天预约的船夫来了,因为天气冷,船的发动机很难启动。半小时后船夫终于开动了船,几分钟后我们上了山心沙岛。山心沙岛面积不大,涨潮后露出水面的地方仅约4.5公顷,植物丰茂苍翠,海滩遍布贝壳细沙,有些地方匍匐着大片的红色海马齿,这一种耐盐植物,可净化水质,有些渔民还把它们当作蔬菜食用。海马齿艳丽的色彩让在寒风冷雨中的小岛生出了一些温暖。

为给水鸟们提供一个栖息地,参加活动的代表们穿上雨靴,踏进泥田里,种下2000多株红树苗。大家脱掉雨靴,卷起裤腿,光脚踩进泥潭里,种下一株株红树苗。“挺有意义的,回去会将今天学到的知识讲给全校师生听,让孩子们也了解如何科学保护鸟类。”琼海市博鳌中心小学老师曹明霞说。

波哥和同伴们扛着沉重的观鸟器材走得比我快得多,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会有鸟吗?” 我问和我一起落在后面的姑娘。

随后,一行人赶往演丰中学,和该校师生一起参加了2019年海南省“爱鸟周”活动启动仪式。

“放心,波哥能听声寻鸟,跟着他走就行。”

16年来,我省黑脸琵鹭监测数量首次突破百只

“听声寻鸟?能听多少种?”

据卢刚介绍,海南历史上记录到的鸟类约有440种。我省常见的鸟类,栖息在湿地里多是鹭鸟和鸻鹬类,城市里则多为八哥、珠颈斑鸠等。另外,鸟类分为留鸟和候鸟,海南冬候鸟也比较多,大部分水鸟、野鸭、鸻鹬类都属于冬候鸟,也有一些夏候鸟会在海南繁殖后代后再离开。

“30多种,他说只要仔细听,每一种鸟鸣都有独特的韵味。”

卢刚介绍,鸟类的检测是一个比较难的课题,我省还未做系统的鸟类检测工作。但从几个保护区数据来看,水鸟数量较为稳定,中国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全球最濒危的鸟类之一的黑脸琵鹭,最近几年在海南的数量呈稳步增长趋势。

在沙滩步行约20分钟,竟然有阳光透过一片薄云撒了下来。我远远看到波哥他们已经把观鸟的大镜头都支撑好了。

记者在卢刚提供的“海南黑脸琵鹭全球同步调查日数量变化”表上看到,2013年,我省黑脸琵鹭的监测数量为12只,2019年1月25日-27日,监测到102只,16年来首次破百。卢刚介绍,这几年分布在临高新盈地区的黑脸琵鹭数量在稳步增加,儋州湾也新发现有黑脸琵鹭分布区。

“有鸟了吗?看见了吗?”

卢刚说,今年在全省水鸟主要栖息地观察记录到的水鸟一共有21297只,65个种类,但这个数量连香港米埔自然保护区的一半都不到。“香港一个自然保护区就有5万只,我们全省才2万多只,可见保护力度仍需要提高。”卢刚说。

“来了,来了,大约有500只。”

白沙门公园、东寨港、东方四更……赏鸟地不少

“你怎数到有500只?”

在海口东寨港,多见雁鸭类,鸻鹬类也有不少。洋浦港则是鸥类的乐园,在我省其它地方难得一见的大型鸥类可在那里看到。文昌清澜港一带滩涂是一个很稳定的鸻鹬类越冬地,种类丰富。东方四更则是我省最重要的黑脸琵鹭越冬地,每年固定飞来过冬。“像海口的海大东坡湖、白沙门公园、东寨港,还有文昌会文、三亚红树林、三亚鹿回头公园、临高新盈、东方四更、昌化江口、海尾湿地公园,以及尖峰岭、霸王岭、鹦哥岭等地,都是很好的观鸟地点。”卢刚一口气向大家推荐了不少观鸟点。

我明白了,就像编辑做版面时,多大的面积能放多少字,一眼看过去便知了。但波哥看的那可是飞动的“面积”啊!没足够的经验能行吗?

“波哥,那是什么鸟?”我拿过他的望远镜观看那一群在海边起起落落的鸟。

“鸻鹬类水鸟。” 波哥说,“现在不要靠得太近它们,这只是一群来探路的鸟,一会走了会带来更多的鸟。”

果然,过了10分钟,这群鸟飞走了。再过半小时,更多的鸟飞来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小鸟,远远看去像一大群蜜蜂,密密麻麻。当离我们越来越近,并慢慢降落时,我才发现那是多么壮观的鸟群!它们像音符句点洒满滩涂,在我们的眼前毫无顾忌地觅食、惬意嬉戏或蝺蝺独行,时而还有几对跃向水洗的天空,时而在低处曼妙起舞,静谧的小岛因它们的到来充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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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哥说别看这个岛“巴掌大”,周边滩涂里孕育了丰富多样的海洋底栖生物,这是候鸟一个重要的高潮位停歇点,每年有2~5万只,从9月开始就陆续飞来,一直到第二年的2月,在这里观测到的水鸟种类有30多种。

“鸻鹬是地球上迁徙距离最远的鸟类,勺嘴鹬和小青脚鹬是它们中的明星。其中勺嘴鹬个体小,腿也短,有白色眉纹,最大特征是嘴长得像小勺子,很细心才会发现。”波哥用那800mm单反长焦镜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群鸟,突然他高兴地叫起来:“有一只勺嘴鹬!”

我们全拥到他的镜头前观看。果然,这只小鸟个子很小,和麻雀差不多,嘴巴像一把小勺子。据国际鸟类专家对勺嘴鹬繁殖地和越冬地的监测、研究,认为全球仅100~200对勺嘴鹬留存于世。在防城港连续4年都监测到勺嘴鹬,说明对勺嘴鹬来说,防城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中转站或越冬地。

如此珍稀的鸟就生活在我们身边,怎能不让人兴奋?

波哥的同事罗正顺告诉我,勺嘴鹬休息时喜欢把嘴藏在羽毛中,普通的观鸟者很难寻觅到它们的踪迹,但波哥能在上千只鸻鹬中寻到一只勺嘴鹬的身影,这完全是凭着波哥平时对勺嘴鹬外形特征的研究和飞行状态的感知。有一次他跟波哥去找勺嘴鹬,波哥在一群鸻鹬中敏锐发现其中一只鸟的体态极像勺嘴鹬,便连续一个多小时不动不移,透过相机认真观察着它的动态,只待它可爱嘴巴展现的那一刻。做鸟类监测,如果没有恒心、细心和耐心是难以完成这项工作的。野外有些地方杂草丛生,穿行时必须小心翼翼,怕惊动鸟,波哥只能像特警一样无声无息地移动着,或站、或躬、或跪、或趴,无论姿势怎样改变,眼神都要犀利地盯着目标,生怕一个眨眼目标就会消失,前功尽弃。

2017年,波哥新发现了鸟类9种新纪录,其中有广西罕见的紫水鸡 ,这种大型水鸟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水鸟”,当年修订保护动物名录时很多专家都以为这种鸟在中国灭绝了。

乘着鸟儿的翅膀飞翔

“合水了!”波哥打来电话。2018年2月4日,我又有幸跟波哥去滩涂观鸟。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京族三岛的滩涂。观测水鸟要看潮汐,潮汐合适才方便看到水鸟,“合水”是防城港本地话。“合水”的时间是有变化的,除了晚上或下大雨,波哥都可因“合水”而骑上他的“电驴”出发,四五点钟起床是常事,有时天空发白就开始出门了。波哥是个细致的人,他选在早上八九点钟“合水”的时候通知我。

波哥做鸟类监测工作算是半路出家,工作20余年,直到2014年,由于保护区急缺鸟类监测人才,波哥才到位于江平镇巫头村的鸟类救护中心工作。这是一个远离人群的偏僻站点,建有鸟类观测了望塔的楼伫立在树林边,披着迷彩色。鸟类救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很少,当时只有两个人,晚上还需轮值住在那里,经常是一栋楼,一个男人,一只狗,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他们要管护的范围很广,巡护执法、鸟类调查、鸟类救护、鸟类环志、鸟类疫源疫病监测、鸟类保护和宣传等,需要做的工作很多。波哥刚进鸟类救护中心工作时,对鸟类知识只知道点皮毛,以前虽跟随过专家们去观鸟,但一般都只充当司机或向导的角色,对于鸟类的辨别、鸟类监测方法等专业知识波哥当时可算是一个“菜鸟”。他不得不重新开始系统地学习鸟类知识。对于年轻人来说,学习一门专业知识,似乎不算什么,但对于人到中年的波哥来说,几乎零基础去学习鸟类监测知识,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做鸟类监测这项工作,并不是一劳永逸的活,而是需要长时间的工作投入,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蹲点观测,学习辨认鸟类体型特征和摄影知识。况且,还要做好图片筛选、数据整理等繁复的工作,这是很耗费精神的工作,对波哥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为了寻鸟影,波哥到处独行。有时被狗追得狂奔,有时被一场大雨淋成了“落汤鸡”,最麻烦的是让“电驴”跑得太远,在野外没电时,得推着电动车步行几公里回单位。见到了望塔时,星星都挂满天了,看见“啊黄”趴在楼下期待它的食物。但现在波哥已名声在外,连刚认识他的观鸟者都亲热叫他波哥,不分男女老少,波哥在观鸟圈可算得上是观测水鸟的专家了。

我们开车路过江平镇,在路边捎上波哥,一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波哥把沉重的包和三脚架扔上了车,然后兴奋地聊起了白眉田鸡。果然像波哥的同事老苏说的,平时不怎么爱闲聊,一旦聊起鸟,就会滔滔不绝,特别沉醉。

2017年12月27日,阴雨天,波哥一大早骑上自己的“电驴”前往发现紫水鸡的地方做鸟类监测。这是一片约一百多亩的沼泽地,长满漂浮植物。正当波哥用镜头对准一群在沼泽地徜游的绿翅鸭和针尾鸭时,突然听到几声鸟叫,这声音很陌生,不是他所熟悉的水鸟中的一种。波哥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后,看到一只灰褐色的鸟从水芦葫里窜了出来,嘴短,但头部斑纹明显,眼睛有橄榄褐色穿眼纹,其上方有一白色眉纹,下方也有一白色斑纹。当时他想,难道是在网上看过的白眉田鸡?他马上多拍几张相片,并用手机查白眉田鸡的资料。当天见到两只一模一样的鸟,接着连续几天,波哥都去那片沼泽地。在那片沼泽地不同的地方见到它们,后观察发现它们喜欢窜入一根电线杆附近的水葫芦里,猜想它们的巢应该在水葫芦丛中,果然在水葫芦丛见到了一只幼鸟。难怪两只成鸟见到人也不飞走,只是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这一发现让波哥兴奋不已,晚上把图片和视频整理好发给广西大学林学院的蒋爱伍教授鉴别,果然是白眉田鸡。白眉田鸡在中国属于罕见鸟类,被观察到的记录极少,偶尔在四川、云南、广西、香港、台湾觅见其影。消息发出后影响很大,各地的观鸟人都奔来防城港,有一个观鸟人坐飞机过来只为看一眼白眉田鸡。

“鸟类专家孙仁杰老师也来了,竟然拍到了两只鸟交配的相片,认为白眉田鸡是在此地繁殖的。” 波哥呵呵地笑了,还拿出手机把图片调出来给我看。

波哥已经能辨500多种鸟,那该付出多少努力啊!

我问波哥,怎样学辨鸟呢?他说白天记录下来,晚上就查阅《中国鸟类野外手册》,然后再发给专家及鸟友帮助确认。晚上,除了照顾当时生病的母亲,时间就全花在辨鸟识鸟上了。我曾听波哥同事讲过波哥家里的事。波哥去年父母相继过世了,老母亲去世前长年瘫痪在床上,日常吃喝拉撒都需别人打理,幸好波哥上班时还有老父亲照看。2010年妻子去世后,既当爹又当妈的波哥带着女儿生活,今年女儿也只有8岁,家中的担子比常人的要重得多,他需要不断地在家庭与工作中徘徊,但两者都得兼顾啊!波哥付出比别人更大的努力!但波哥说观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听着鸟语啁啾,心都会乘着鸟儿的翅膀飞翔了。当把工作转为兴趣,把兴趣推广出去,和大家一起分享观鸟的乐趣,辛苦的事也就都忘记了。

鸟的命运也是我们的命运

我们听着波哥讲鸟的故事,很快来到京族三岛的东滩,有了些阳光,下车后依然觉得很冷。有两辆小车在我们身边相继停下。先是一对笑眯眯的老夫妻下了车,老先生叫老朱,南宁人,听说防城港发现白眉田鸡,他昨天就到了。他说防城港真是个好地方,候鸟多,他喜欢观鸟,但认识的鸟不多,毕竟老了,记不住这么多,更在意拍鸟儿飞翔的优美姿态。

“但我是很爱鸟的‘鸟人’,不赶鸟,只安静地拍鸟分享给大家。”他很认真地说。

我介绍波哥:“这是观鸟专家,叫波哥。”

老朱一听,眼睛亮了,赶紧握着波哥的手:“波哥啊,早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天终于有缘见到你。来,扫一扫,加个微信。”

老朱正和波哥聊得欢,另一辆小车走下一个30多岁的男士过来打招呼。波哥说这人网名叫“共鸣”,学海产专业的,能辨认鸟类1000种左右,辨认林鸟很专业。

“波哥才厉害,在水鸟方面,我得好好向波哥学习。”“共鸣”说。

“共鸣”说得没错,第二天我就见识到波哥观水鸟的厉害。2月5日,我如愿坐上了快艇跟随波哥去海上观鸟,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每个月,波哥会有两次出现在海上,这是保护区的惯例巡查。当快艇开动时,感觉温度瞬间下降两三度,我用大衣和帽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还披上了雨衣挡风,还是觉得寒风刺骨,风吹着雨衣的声音就像除夕夜的鞭炮声。波哥迎着风坐在船头,凝望周边海域,久不久用望远镜观察。或许是习惯,或许是专注,波哥似乎不怕冷,任凭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波哥在万顷碧波上也能准确地知道鸟儿觅食、栖息的地方,反嘴鹬瞬间从我们身边掠过,成群红嘴鸥从蚝排腾飞而起,肆意在我们的周围滑翔。

波哥和“共鸣”是在同一微信群里的“鸟友”。为了学习鸟类知识,波哥经常到观鸟论坛和微信群里交流。波哥也组建了一个护鸟志愿者服务队的微信群——“防城港鲎鸟志愿者”,

2016~2017年,已组织开展观鸟、护鸟活动20多次。虽然每个观鸟者观察到的都是微量资讯,但是聚沙成塔,他们把所见鸟类的地点、时间、数目和种类记录并报告,就能转换成为宝贵的科学资料。护鸟志愿者服务队还积极向群众发放爱鸟护鸟宣传单,并参与拆除违法捕鸟网行动。护鸟志愿者服务队的这些活动对打击违法捕鸟和保护鸟类宣传工作,起到很好的效果。波哥说:“不要低估志愿者的力量,志愿者的正能量传播是势不可当的!”

“防城港鲎鸟志愿者”都是本地的观鸟爱好者,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刘东波就是其中一位,是一位外科医生。2017年我在山心沙岛见到波哥时也见到了他,一身迷彩服,高大结实,不太像医生,倒像个军人。刘东波背着600mm的镜头让大家很羡慕,调侃他是否被老婆罚了。因为买600mm的镜头是要花上几万元的,这一件很舍本的事,一般观鸟者还不太舍得,他说喜欢拍鸟之后便咬牙添加了。

刘东波大学毕业几年后就买了一台海鸥相机,也就是用来拍拍留念照之类的照片,跟很多人一样,谈不上爱好。刘东波是波哥的高中同学,毕业后失去联系很多年,前几年和波哥联系上之后,在波哥的微信朋友圈里才发现防城港居然有那么多鸟! 2016年初,他跟着波哥去拍鸟,发现拍鸟类感觉特别好,能让大脑处于一种非常放松的状态,每次在野外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他觉得心灵就会注入一片阳光。

刘东波一开始和众多的观鸟者一样,只迷恋鸟类的美丽和灵动。参加了“防城港鲎鸟志愿者”后 ,随着对鸟类的深入了解,他更多关注鸟的生存环境。在朋友圈里,刘东波发了一篇微信文章,图文并茂地记录了一次鸟类调查,用生动活泼的文字描述了候鸟在防城港湿地上演的趣事。但他在文中的结尾无不担忧地写道:“原生态的沼泽地逐渐被破坏,鸟类的觅食地正在减少,如何做到人与自然和谐共存,是个问题。”

“作为土生土长的防城港人,我们有责任爱鸟护鸟。一片滩涂,养活很多水鸟,同时也养活很多人。无序的开发和随处可见的捕鸟网注定会让这些可爱的生灵命运多舛。天高任鸟飞,在我们面对利益时,也需要为那些飞翔的鸟儿们留下一个可供降落、觅食、栖息、繁殖的地方,否则,下一个牺牲品就是我们。同在蓝天碧海间,鸟类的命运也是我们的命运啊!”刘东波对于捕鸟行为深恶痛绝,那几千米的捕鸟网曾像噩梦般缠绕在他的脑海。

2016年10月15日,刘东波和志愿者们去野外做鸟类调查时,发现竹排江两岸挂满了捕鸟网。那里曾是野鸭的乐园,现在野鸭已经绝迹。而那些捕鸟网上还挂有风干的鸟尸,其中还有猛禽,连蝙蝠也挂了一只。可想而知,这一张张捕鸟网,让经过这里的鸟儿无一幸免。一位志愿者痛惜地用手托起那只悬挂的鸟,看着那只永远闭眼的鸟,触动了刘东波那悲悯的医者心。他拿起相机把鸟类的悲惨遭遇拍下来,发到网上呼吁。很快,相关部门部署开展保护候鸟专项行动,拆除了捕鸟网。

刘东波说他小时候也捕鸟打鸟,也没意识到有什么错。现在很多捕鸟打鸟的人估计也不是心肠很坏的人,只是我们的宣传力度不够,还没能让所有人意识到鸟类和人类的关系有多重要。他举了个例,比如现在鲎很少了,几种以鲎卵为主食的鸟也跟着减少;老鼠灭绝了,以老鼠为主食的猛禽、蛇类也会饿死。生物界好比一堵墙,每种生物是墙上的一块砖,拆几块砖可能对墙影响不大,但每天拆一块,这堵墙总有塌下来的一天。

“还好,现在防城港的捕鸟网减少很多了!波哥在野外监测鸟类,发现捕鸟网会立即报警,没有捕鸟人在时,他会把捕鸟网拆除。现在我们也已经习惯发现捕鸟网就报警了。” 刘东波感到很欣慰。

是的,当防城港人爱鸟护鸟成为一种习惯后,防城港会更加美丽。这让我想起波哥曾经的一个同事,现在加拿大读博士的马艳菊。马艳菊在厦门大学时就爱上了观鸟,研究生毕业后来到北仑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工作,扛起相机挂着望远镜,成了专职鸟类监测员。那个敬业的小个子姑娘留给我很深的印象。结婚后,她对鸟类监测的热情丝毫不减,挺着大肚子,就是在凌晨4点钟她也会爬起来一个人到野外去做鸟类监测。有一次马艳菊看见成群的候鸟在养殖塘觅食,她产生一个疑问,这些养殖塘里面往往会投放一些化学药物来维持水质或防止鱼虾生病,候鸟进食到含有污染物的食物会对后期的迁徙有什么影响呢?她感到很困惑,也很担忧。为了进一步研究鸟类,2014年,她选择去加拿大的西安大略大学读博士,这所大学有一间世界上顶尖的风洞实验室,可以直接模仿鸟类在真实环境中的飞行。她相信这所大学所提供的条件能让她更好地研究鸟类。

今年春节前,我见到回防城港探亲的马艳菊,依然清爽简朴的样子。

我们聊到鸟类的话题,马艳菊说在读博士期间她做了一个全球性污染物的研究,发现养殖塘里污染物确实会对候鸟的飞行和存活率有影响。鸟类和人类一样,都是生态系统中的一员,鸟类活动范围与人息息相关,它们也对环境变化很敏感,如果自然环境遭到危害,头一个明显受到影响的就是鸟类的健康与数量。鸟就像哨兵,是人类健康与地球生态的预警系。所以,在国际上,鸟类也用来作为环境健康的指示生物。

马艳菊给我们讲了过去矿工会携带金丝雀一起进矿坑工作的故事,又兴趣盎然地聊到加拿大的大雁鹅从濒临灭绝到多到满街跑,松鼠疯狂咬她家的窗户,树林里的野兔到处窜,这让我和朋友们充满了憧憬。

“防城港什么时候也可以看到类似这样的情景就好了。”

“只要我们爱护环境成为生活中的一种习惯,这个地球会越来越美丽的。”

的确,当爱护环境成为人们的一种习惯后,地球就会越来越美丽。防城港也会因为有了更多像马艳菊、波哥、刘东波这样爱鸟护鸟、保护湿地的环保人士,候鸟们会携带祖辈父辈们遗传的基因记忆年复一年来到这里,享受大自然丰饶的馈赠,这里延绵的湿地将会成为鸟类永远的天堂。鸟儿因防城港人而安乐,防城港因鸟儿而美丽,一座有鸟栖息的城市,会让人刮目相看,也会让世界刮目相看!

本文由永利集团发布于农业信息,转载请注明出处:同在蓝天碧海间,白眉田鸡在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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